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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被城市淹没的少年

发表时间:2011-10-22 14:43:38

不愿被城市淹没的少年

 他今年读初三了,他成绩优秀,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家乡的土旮旯,从读书开始,他就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不是父母不想他,而是父母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在每一个城市的角落寻找适合他们的体力活。
  
  他算得上是典型的‘留守少年’,每天和年迈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和家门口的柳树比高,和大山赛歌声,和家里的大黄狗说话,和邻居的孩子拾薪火比赛……但是,他马上就要到大城市读书了。父亲在建筑工地当上了‘小工头’,还租了两间小屋安家。父母决定给他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希望他也可以‘成龙’,将来好做个真正的城里人。
  
  他在父亲的带领下沿着城市的马路一家一家的学校‘面试’。像他这样的乡村孩子是要校长‘面试’或者是托熟人‘送点小礼’才可能有学校接收他。教育开放了,义务了,普及了,农民工子女国家重视了,但他依然不属于这个城市啊!
  
  终于,这个城市靠边缘的一家学校接收了他。他每天从出租屋出发,要穿过好几条街道,走2、3里地才到学校。他觉得很满足,他喜欢这里的高楼教室,明亮的图书室,喜欢这里的绿茵场,高大的篮球架,还有实验室很多不认识又觉得很亲切的仪器。
  
  开学第一课,所有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当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就正式开课了。毕竟在城里的学校,多一个学生和少一个学生没有什么区别,每学期都有很多熟悉的同学离开,也会新添很多的新面孔。
  
  很幸运的是他的同桌是个和他一样从乡下的来的女生。每天他穿着父母定做的土布灰衣或者是校服,一双老款的‘回力’球鞋,总让人感觉他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每天放学他都会故意弯很远的路送同桌回家,很多同学也嘲笑过他们‘老土’,还有人到老师那里告密:说他们在谈恋爱。但他觉得有义务保护弱小的女生,因为他们都没有家长接送;同桌也一直没有拒绝,大概同桌想他们就是‘从乡下搬到城里的过家家’,也是一份难得的纯真友情。有一次同桌病了,他还跑到她家去给她补习,为此同学们的冷嘲热讽更加厉害了。很多同学骂他们是‘土包子’‘丢人现眼’‘想出风头’,同学们认为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人是要收费的,要不的有目的的。同桌的父母也觉得‘很丢脸’,故意为女儿调换了班级。
  
  上课时很多问题他都知道,但老师从来不会给他回答的机会,因为没有老师相信乡下的孩子成绩会很优秀。在这个教室他是没有发言权的;学校的篮球架下也没有男同学主动邀请他去打篮球;实验室里那些新奇的仪器他触碰不到,总是有人阻止他,怕他弄破了家里赔不起。
  
  直到,期中考试他的成绩在班级遥遥领先才有同学和老师的目光向他靠拢来。才慢慢有同学问他问题,和他聊天,和他一起玩游戏,打球。一有机会,他就钻到学校的图书堆里,为学校搞卫生的阿姨免费推垃圾车,为低年级的同学打抱不平,送盲人过马路,拾起路上的矿泉水瓶子给母亲换钱,甚至是为了一棵折断的小树苗和同学理论、争执。渐渐的,他这样的习惯被同学所‘不齿’,同学再次让他变得孤立。
  
  那天,刚刚放学,他和很多同学刚刚走出学校门口,一位老阿婆摔倒在人行道上,膝盖还流着血。来来往往的家长、学生很多,也有人围观。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快打120,叫救护车”有人提议。
  
  “不要用手机打120,那样如果有麻烦120会通过手机号码找到你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否定。
  
  “快找公用电话打120急救”,但是附近的公用电话都歪歪扭扭的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妈妈,我们开小车送奶奶去医院吧。”有个小同学和妈妈说道。妈妈拽了小同学一把:“你疯了,你没有看到她身上很脏吗?我们家还是刚刚买的新车。”妈妈指了指地上的老阿婆。
  
  “奶奶,我们扶起她吧。”又有同学和来接他放学的奶奶商议。奶奶一赌气,赶快离开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快回家。”
  
  他很快冲了过去,扶起摔倒在人行道上的老阿婆,搀扶着老阿婆的手,在人们的诧异和淡漠的目光中向医院走去。
  
  他和老阿婆的身影越走越远,很快就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路上他都没有理会行人的目光和语言,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当年他父亲扶起邻居老奶奶去乡卫生所一样,行走在泥泞的黄土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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